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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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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冯小刚的优点,谈谈《我不是潘金莲》的问题   

2016-11-19 12:22:01|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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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冯小刚的优点,谈谈《我不是潘金莲》的问题

/马庆云

冯小刚导演的《我不是潘金莲》这部电影,算是我年度最期待的作品。早先读过刘震云老师的原著小说,觉得剧本改编的难度不小,最大的难度或许就在过审问题上。刘震云老师的同名小说体量要比现在的电影大很多,而且很多剧情与电影也有不同。小刚导演能够把一个底层农妇上访的事情搬上大屏幕,单凭这一点,就值得大力肯定——中国电影太需要有现实主义情怀的影片来提提气了。

不谈冯小刚的优点,谈谈《我不是潘金莲》的问题 - 马庆云 - 马庆云 

当然,本文的重点不是给小刚导演的这部电影唱赞歌。叫好舔屏是到《我不是潘金莲》媒体场拿五百块钱车马费的媒体人要做的事情,我今天在肯定这部电影是非常有价值作品的前提下,想聊一聊电影的问题,或许看明白这些问题,对我们今后拍类似作品,有非常具备价值性的参考。

没有看过原著小说只来看这部电影的影迷,可能会有一种疑惑:李雪莲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嘛,各级政府领导包括法院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也都是遵循了法律原则的,没有什么违规的地方啊,她这么闹了十几年,浪费了多大的社会资源啊,不值得同情,而另一面,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又有什么值得反思的呢?

我相信,持有这种观点的影迷不在少数。大伙之所以有这个疑问,本身便是电影桥段处理的不好,或者说有问题,李雪莲上访的人物行为动机不足。这就是剧本改编上的大问题了。刘震云老师和冯小刚导演应该直面一下这个问题。

矛盾的起点桥段,在法庭审判长王公道的判案。在电影中,王公道的饰演者,是知名喜剧明星大鹏。这个角色,本身就瓦解了原角色的非喜剧的一面。大鹏自带了笑料,他即使一本正经,都能让影迷往好笑的地方去想。这就造成,影迷情感上更认同王公道,而不是李雪莲。外加上,整个的断案过程,也根本没有瑕疵,没有任何官僚做法,这样一来,李雪莲的上访动机其实已经被瓦解了不少。刘震云老师的小说,对王公道是没给好话的,王公道者,亡公道也。这样一下子,李雪莲因为一个不讲人话的判决走上其它途径的人物行为动机就充分了。这是电影在选角和桥段设计上的巨大问题。

接下来,是李雪莲到县长处上访。电影中呈现的县长,倒是很有趣,民众拦车,自己车上忙着吃早餐,安静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结果粥撒了一身,不但不生气,还能跟民众开玩笑,说坐在县长车里的不一定是县长,可能是县长秘书,然后逃之夭夭。这样和蔼可亲又有策略的县长,影迷是恨不起来的。你李雪莲告这样的县长,影迷不会同情,更不会有剧情进展上的认同。原小说中的处理,便不是这样,感兴趣的读者可以找小说读一读。原小说让您看完后觉得,这样的官僚,应该告。

不谈冯小刚的优点,谈谈《我不是潘金莲》的问题 - 马庆云 - 马庆云 

电影里边,唯一的反面角色,可能就是李雪莲找县长之前的那个法院院长一群人。院长还不是反面角色,是院长的男助理,说话一副官僚欺负老百姓的样子,耀武扬威,阴阳怪气的。这样的官吏,民众看了,必然觉得应该告!这也是《我不是潘金莲》里边,对反面角色处理的唯一可取的一处。

接下来,更瓦解上访剧情的,则是李雪莲去了市里边,市长指示让李雪莲消失几天,免得被省里边发现。接下来,李雪莲被喝茶了。李雪莲路上行走,被一辆汽车抓走的戏,倒是有看点,冯小刚导演用了非常不错的鼓点配乐去烘托气氛。这或许成了全戏唯一的敢于做情感宣泄的地方。但是,下一个桥段,就画风一转,几天后,李雪莲被释放,人民公仆不仅没有虐待李雪莲,相反对她是很好的批评教育,还给了过年的年货。尤其在给年货的场景上,是小说根本没有的。这个场景,只能造成影迷的一个观影认知:对李雪莲的教育是必须的,而且是和蔼可亲的,还给了年货,你再闹,就是无理取闹,各级政府都是好的,就你李雪莲是胡搅蛮缠的。

这实在是非常可怕的桥段。李雪莲的上访,就丧失了影迷的最后的情感认同。李雪莲本来是个正面角色,结果被冯小刚导演塑造成了反面角色。接下来,即使跑到人大去闹,几个相关领导被撤职,但接下来,是新上任的各级领导每年都得“伺候”李雪莲了。王公道叫她表姐,县长和市长亲自上门一起吃饭,丝毫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唯独李雪莲,十年上访,劳民伤财,才是罪魁祸首。电影对官员的负面展现,接近为零,即使有负面,也只是言谈举止上有些官僚气罢了,事儿和理都在官方。

即使为了防止李雪莲继续上访,也是派几个人盯着她,没有关起来限制人生自由。这样一来,李雪莲更成了负面角色。这部电影要教育的,不是整个的体制运行机制了,而是无理取闹的那些刁民。政府做的不错,这届刁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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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最后,李雪莲的结局,也是电影与小说不同的地方。电影里边,让李雪莲最后在北京开了一家餐馆,小生意红火了起来。而小说里边,李雪莲是上吊死了的。两种结局,味道大家可以自己体会一下。

或许,到了最后,连刘震云老师和冯小刚导演都发现了剧情人物行为动机上的严重不足,最后用李雪莲之口,说出自己上访,是为了流产的孩子,不是为了什么县城里边离婚男人的什么房子问题。这样一来,算是给一个影迷都认为是反面的角色,添了一丁点的动机可能性了,增加了些许上访的合理性。

可是,这本身便是对小说很大的侮辱。小说开篇便言,就是为了生二胎才离婚的。而且,小说中,李雪莲是有孩子的,她上访的时候,送到亲戚家去住。电影对女一号的塑造,完全成了负面典型,与原著小说背道而驰。

如果我们无法从剧情中找到李雪莲上访的合理性的话,就根本无法升起对整个官场运行机制的反思。电影没有给李雪莲合理的行为动机,这是巨大的败笔。而电影最后又借着新任市长之口,强行反思,只能让人觉得,像中学生写作文,最后几笔,写几句中心思想强硬上升境界罢了。这是《我不是潘金兰》电影的最大症结所在。我不忍心说它是差等电影,但电影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就根本到不了好电影甚至优秀电影的层面。冯小刚导演在我心目中,是非常值得敬重的老导演,谨以此文,做最真诚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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