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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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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大时代变革时期知识分子的割裂情怀  

2015-10-26 20:39:23|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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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故人》:大时代变革时期知识分子的割裂情怀

/马庆云

《山河故人》:大时代变革时期知识分子的割裂情怀 - 马庆云 - 马庆云

贾樟柯老师用《山河故人》,拍了一部知识分子普遍面对的问题,也是这个时代正在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割裂。《山河故人》,这样的故事,很难发生在西方发达国家。它必然属于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所处的大时代,让我们面对与经历这些必然的割裂。而一部电影的价值,正是对这种割裂进行人文关怀,这种关怀,在当下,甚至具备前瞻性的价值。

已经进入资本主义时代一二百年的欧美,都很难有这种“移民”之痛。因为属于他们的大移民时代已经过去,社会各个部门都趋于稳定。这种稳定,至少包括政治上的稳定,和经济生活上的稳定。中国则不然。我们刚刚进入这种大变革的时代。大变革,体现在人文风土上,更多的,就是对故乡的离去。中国人也愈发形成共识,要想有所成就,必须要到远方去,我们的梦想在远方。这个古老的民族,正在做的远方梦,已经被欧美二百年前做过。所以,我们的割裂的苦痛,具备中国的当代价值。

《山河故人》中,实在是一直围绕“背离故乡”展开。梁子因为与涛儿的爱情无疾而终,最终背离故乡,选择远去。远方对他,意味着可能混出的人样儿,虽然出人头地的人样儿值得商榷。而故乡对他,则是一种沉重的温柔负担。初恋在那里,破旧的老屋在那里,但自己混不成高端人士(词出该部电影),就只能苦闷的面对故乡。所以,一群工人在台阶上拍照,梁子最终离去的画面,尤为震撼人心。

《山河故人》:大时代变革时期知识分子的割裂情怀 - 马庆云 - 马庆云

对于涛儿,她是坚守故乡的人,我们可以叫这个故乡为汾阳。然而坚守带来的,也并非是安定。在大变革时代,没有人拥有自己的故乡,涛儿不能幸免。她的故乡,是90年代的跳伞舞的故乡,是有父亲的故乡,更或者是有儿子和男人的故乡。然而,时代一转,父亲死去,男人离婚去了上海,儿子跟了父亲。乃至于翻天覆地的城市变化。哪一点,也不是那个我们希望“一成不变”的故乡。

电影《山河故人》中,出现了涛儿一件老毛衣的意向。她跟梁子和晋生的青年时代,那件毛衣持续出现。乃至于梁子贫病归来,托妻带子,涛儿去看望之前,还出现了她缝补毛衣的桥段。这是一种对故乡的追述,但追述的如此无能为力。回不去的故乡。谁也回不去。虽然过去和现在,可以用一张布满尘土的结婚请帖连接,但连接的只能是思绪,物是人非事事休。

张晋生就回得去吗?电影第三部分,有一段张晋生在澳大利亚与一群逃出去的权贵的对话,怅惋当年的某某局长,某某干部。他从汾阳到上海,从上海到澳洲,他更是没有故乡的人。他的孤独,甚至于与儿子的对话,都需要翻译才能完成。一口地道的山西放言的父亲,和一口标准英语的儿子,这样的割裂,何必等到2025年,我们多少国人,现在就已经正在面对。《山河故人》中,有张晋生玩枪桥段,他说现在自己可以自由持枪了,却找不到敌人。这种怅然若失,实在是人生的大寂寥了。

《山河故人》:大时代变革时期知识分子的割裂情怀 - 马庆云 - 马庆云

涛儿的儿子就有故乡吗?他更是没有故乡的人。大时代带来的大迁移,让故乡只能活在父辈们的记忆里边,而故乡是什么,对于根本没有故乡记忆的孩子来说,更是一种苦痛。所以涛儿的儿子会说自己是试管婴儿,会跟可以做自己母亲的中文老师恋爱。孩子需要母亲,一如他们需要故乡。母亲与故乡都不在,那这种母子恋也就顺理成章。贾樟柯老师的电影,便是如此挑战人性而又全然符合人性的真实。

在这个时代,谁的故乡也回不去。最伟大的艺术形式,就是对人类普遍悲剧命运的人文主义关怀。于这一点上,《山河故人》可圈可点,它非常准确地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当几十年后,我们回忆往事的时候,可以骄傲地说一句,2015年,我们有《山河故人》这样的经典作品。电影中屡次出现叶倩文的粤语歌,这曲调,抚慰人心。《山河故人》在未来,也是抚慰中国人人心的作品。我相信,贾樟柯老师早已意识到这一点。

时代,带给我们割裂,每个人,都有。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对这种割裂进行人文主义关怀。非有家国天下的大情怀,不足以关照这种普遍的悲剧命运。《山河故人》中,更是有一些必须提出的桥段画面,与大家分享。情之所至,才能得到这些画面。第一个,几次冰河上的炸药巨响。那是一种沉闷的巨响,是内心汹涌澎湃而无法释放的动静。若真懂《山河故人》者,每次巨响,断然会潸然泪下。

《山河故人》:大时代变革时期知识分子的割裂情怀 - 马庆云 - 马庆云

第二个,涛儿父亲灵堂的大全景。近处是花圈灵堂,远处则是城市的高楼林立。贾樟柯老师一定是故意的。但他不是反动的,也不是为中国当下的城市文明献花圈。这是一种知识分子对高速发展的普遍忧虑。时代,当然应该大踏步地继续前行,但时代,也应该有知识分子站出来为城市文明献花圈,无论对错,更没有对错,不让发出声音,不让表态的时代,才是不文明的,才是极其危险的。

第三个,影片最后,涛儿在旷野上的怀旧舞。《白鹿原》开篇就是白鹿两家换地。沧桑几十年后,最后《白鹿原》的收尾便是老白嘉轩看着自家的土地老去了。我相信,贾樟柯老师的这段怀旧舞,情怀便来自《白鹿原》。

情之所至,还是这句话,《山河故人》,真有家国天下情怀的知识分子,可以拿着每一处镜头、桥段说出太多的感慨。假装文艺的,也就看看故事。《山河故人》是情怀推动故事,看的,是情怀,尤其是对故乡的那种情怀,也尤其只能在大时代的中国才能产生这种割裂带来的情怀。混混沌沌,必无这种情怀可言。那么《山河故人》到底是什么?也许,它只是一首叶倩文的粤语歌,我们可能连歌词都觉得模糊了,但旋律(情怀),直逼肺腑。这部电影,需要时间发酵出芳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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