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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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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十大重污染城市河北独占五魁背后的焦虑  

2013-11-09 21:45:00|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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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十大重污染城市河北独占五魁背后的焦虑

/马庆云

有编辑让我聊聊河北天气污染的问题,因为我在石家庄。最近,政府每天发布重污染城市排行榜,河北往往独占五六个名额。身为石家庄人,我们是否感觉到了污染呢?我不是空气检测部门,只能说一点个人感受。

石家庄和太原两座城市,在十年前,便被称为中国最肮脏的城市。当时,太原遍地都是煤砟子。从太原方向到石家庄北站来的火车,都是一身煤砟子味道。这两座城市都是燃煤的大城市。它们中间隔着一座太行山。如果我们坐火车从石家庄北站去太原方向的话,沿路会发现大量的石灰厂、采石场等等。本应该山清水秀的太行山,实际上,内部已经肮脏不堪。至少铁路、公路沿线,是灰尘弥漫的。

然而,我今天想聊的,是石家庄市区的环境问题。从2005年开始,一直到如今,我的感觉是,石家庄的环境一直处于慢慢好转的状态。05年最“艰苦”的时候,石家庄的夜晚是能连续数天见不到月亮的。从06年、07年开始,河北政府官方对外公布大气监测数值,且以天气优良数量作为一个重要参照数据。也就是从08年开始,官方公布的数据显示,石家庄的优良天数,在明显上升。

这个官方数据显示的良好势头,一直到2013年最终“无疾而终”。石家庄由一个优良天数平稳上升的城市,转眼间变为全国污染最严重的城市。这里边有蹊跷。而从我个人感受到的情况来看,石家庄虽然污染严重,但从07年开始,确实处于一个逐渐好转的状态,尤其是市区。

石家庄市区的城市建设,于现代化一面上来讲,是逐渐上档次的。十年前的石家庄还是以城中村为主,而当下,则全然建设成为了一座全部是高楼的城市。按理说,城中村取暖,需要分散燃煤,造成的污染更重一些。城市高楼化了,集中供暖了,污染指数怎么在官方数据中却有增无减了呢?这个很奇怪。

最近几年,石家庄市区一直在往外搬迁污染企业,在二环内,我们基本找不到重污染的企业了。很多重污染的企业,甚至远远离开了市区,且都不在西北、东南这两个上风向上,应该不会对城市造成影响。若以汽车尾气造成污染来看,石家庄的汽车保有量,也远远落后于很多国内大型城市,为什么这么一座中等城市,反而成为国内污染最严重的呢?

或许有风向的问题。石家庄西部山区隐藏着大量的采石场、石灰厂等。但这些污染,也应该同样针对太原等山西城市,并非平原城市石家庄所独有。那么,会不会是石家庄是一个洼地,造成空气对流不畅,污染物在市区集中不散呢?从地理角度上讲,石家庄虽然西部为山区,但东、南、北甚至西北方向,都是平原区,市区也并非洼地,不会聚集大量外来污染物。

在地理原因上找不到根据,那就只能看看政治地缘因素了。

首先,河北沿京津地区,是否承接了大量这两个直辖市所不愿意接收的重污染企业呢?答案是一定的。很多能源型企业,实乃是在维系这两座直辖市的正常运转,资源输入到北京、天津。重污染留给了河北。

因为面对这两座巨大的直辖市,河北无法或者说很难生成自己的优秀的环保产业链。河北将工业饲料塞给京津,京津又将饲料消化为粪便继续排出给河北。在强大的北京面前,石家庄至今无力建设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化等无污染的企业。河北要吃饭,只能用污染来换取。

中国在世界的处境,正是河北在中国的处境。拿影视产业为例。这个产业是无污染的,且可以创造巨额的GDP产值。但因为河北距离北京太近,绝对多数的有利资源都被北京瞬间抢夺,因此,根本没有自己的影视产业。当然,这只是简单的一个例子。类似的,太多。

从政治地缘因素上来看,河北实际上与北京、天津是一个整体。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城市越来越大,污染越来越严重,但它的产能很难进行巨大变更,只能期待周边城市减少污染,从而减轻北京负担。

北京无法节能减排,那河北必然要帮助节能减排了。到了勒紧裤腰带的时候,还是河北勒紧,而不是这座中国最大的城市——北京。近来,官方数据屡次让石家庄上榜全国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且不放过河北其它城市,实际上正是要制造一种舆论趋势,依靠舆论,减少河北节能减排中的民众压力。

单从河北人自身利益考虑,河北没义务眼睁睁看着北京吃饱喝足,而自己勒紧裤腰带。还是举例子。石家庄从2013年开始,取暖需要用污染较小的“硫烟煤”。这种煤的成本较之以前,有很大提高。这种提高,其实无形中在增加石家庄居民的取暖成本。老百姓在为节能减排埋单。

石家庄最近几年,要逐渐淘汰很多落后的产能企业,作为应对全国最污染城市的重要举措。而我们仔细想想,当年为什么会上马那些重污染的项目呢?本身便是河北优势资源已经被两座直辖市挖走,只能做点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来糊口。仔细看石家庄的人均工资标准,便会发现,这座城市,实际上都是农民工。石家庄人在为北京首都打工!

当下的河北,尤其是石家庄,处境非常尴尬,一边是淘汰污染企业,必然要很多人没饭吃,一边是北京方面高压河北,必须要淘汰掉,以为北京污染埋单。尴尬的河北,好似尴尬的中国,在面对资本主义国家拿二氧化碳排放量来苛责之。

我经常游走于石家庄与北京两地,从个人感受中来看,北京空气污染,远比石家庄严重。北京最应该节能减排。而实际结果是,石家庄帮着北京做它不喜欢做的事情,且一直背负着污染程度第一的名头。我一直认为,石家庄在帮北京背黑锅。

当然,中国历来讲大局意识,讲整体概念,讲要牺牲小我。但我总觉得,现在,已经是时候让北京、天津等地反哺河北了。河北要治污,北京、天津最应高为其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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