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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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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钱谦益、周作人和陈寅恪的精神世界  

2012-03-12 01:03:39|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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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钱谦益、周作人和陈寅恪的精神世界

/马庆云

最近上映了一部电影,叫做《柳如是》,我刚刚看完,觉得是一部好电影。可惜电影一周酣节目的第十三期已经录制完成了,不然,应该给《柳如是》做一个专题的。关于影片的具体内容,我不再过多介绍,知道柳如是的,大抵应该读过一些明史的,我多言无用,不知道的,大抵是不读书的,估计连我的文章也不看的,更不必说。

柳如是这个女人在民国初年的学问场上很著名,王国维、罗振玉这些大师都有过相关的论述,大抵是因为朝代更替的因由吧。后来就又换了新朝,大师陈寅恪也做《柳如是别传》。有这些学问家托着,这位明末女人,在中国当下的读书人中,还是很著名的。陈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别传》洋洋洒洒八十多万字,是他晚年的最后一部有力量的作品了。可惜,我上大学那会儿,该读《柳如是别传》的时候,都浪费在了把妹上,至今,此书亦没有读完整。

这部电影名为《柳如是》,但我看到的更多的则是钱谦益的精神世界。明亡了,钱谦益要献城,柳如是说要跳河自杀,钱谦益说水凉,柳如是毅然跳下。影片演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可能会有很多观众又要歌颂起烈女来,说起“妓女”救国的豪言壮语来。但是,影片的编剧吴琦没有这么搞,他也走入了钱谦益的精神世界——他满腹经纶,报国无门,半生蹉跎,红颜知己柳如是正是他的一半以上的精神世界。这种精神世界,很像贾宝玉与林黛玉互为精神世界一样。明亡了,但是柳如是还在。这是造成钱谦益不想死的根本所在。外表刚硬的中国士大夫文人,内心世界,或恐真的是有一颗柔弱的心的,这颗心只能跟柳如是一样的女子共享。

可喜的是,该剧的编剧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有像以往的粗制滥造的剧目一样,给钱谦益安上一个卖国求荣的罪名。老钱后来又侍清廷,后返乡,又资助反清复明者等等,正是一个读书人内心巨大的矛盾点。献城是为了百姓不被屠城,投清廷又是为了文化能够延续,重新回来反清,又是自己的遗老思想在斗争,最终修书,方才安放了自己的灵魂。大学问家往往都是这么矛盾着的。《柳如是》这部电影说是在演柳如是,实际上编剧吴琦根本没有走入女性思维模式,而只在男性文人的高度上高屋建瓴了一把——当然,这一把狠狠地抓了许多中国的文化人。

民国著名的文学家(这个头衔或者也不太恰当)周作人,也有过投日的经历。北京城沦陷之后,周作人为日本人做事了。这个,跟钱谦益的给清廷做事,实际上是一样的。都是一个政权把另一个政权覆灭了之后,前朝政权的知识分子重新给新朝政权服务。如果我们看过《柳如是》之后,能体悟钱谦益,那就应该也体悟了周作人去的才好吧。清廷跟日本又有何区别呢?更替的只是政权,可能真的无关乎民族什么的。民族这个概念,难道不是近几十年来为了政权服务而手捏出来的吗?有些事情,是惧怕细想的。

民国走台湾的时候,好像有飞机落到北京来,专门接一批大学问家的。胡适之先生们跟着走了,也有一些先生选择留下来,比如,陈寅恪。一个新的政权,在开始之初,都是对学问家们礼遇有加的,后来,便要翻了脸的。陈寅恪的处境,未尝不是钱谦益的处境。他作柳如是,未尝不是感慨钱谦益,幻想一个属于他的精神世界里边的柳如是。

晚年的陈寅恪,只能躲在“柳如是”的故纸堆里边了,因为这一样的时代。大文学家沈从文晚年,也只能研究一些服饰的问题了。这是一整个时代的悲哀,是一个政权的耻辱。在这一点上,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柳如是”未尝不是一种文人的精神世界,《柳如是》做到了对这一精神世界的关照,因此,它算是一部好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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