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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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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又一个生灵的自杀负责?  

2010-05-03 18:46:35|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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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又一个生灵的自杀负责?

——评青年作家贾瑞杰地下小说《懒人》

马庆云/文

    青年作家贾瑞杰最近出了一篇新作品,在地下流通,在旱区开作协会的大人老爷们是看不到的,他们能看到的是今天抱着作协主席铁凝跳舞的汉子是谁罢了。他们只管跳他们的胡旋舞,我们这些地下的作家们,也只管写我们笔下的最大现实。我认为,青年作家贾瑞杰的小说《懒汉》,艺术地刻画了现在如今眼目下的最大社会现实,这是对整个社会的艺术责问——也就是我所说的,文以载道,载了责难的道!

    小说《懒人》叙述了一个农村男人在煤窑砸折了腿然后成为懒汉最后落魄地自杀的故事。小说以一个农村的小卖店为切入点,主人公老新来小卖店赊酒为开端,把故事娓娓道来,最后,主人公老新又是在酒醉中自杀死去了。酒,成为贯穿小说的命脉。那我们又难免要问,在这一样的现实面前,为什么是酒,而不是茶,或者可口可乐成为贯穿小说的命脉呢?茶,是中国作协的大人老爷的!可口可乐,是富二代的。唯独这廉价的可以让人买醉的酒,才是中国最底层民众的。他们的生存现状,只能是靠着这最廉价的酒来麻痹的。而小说《懒人》的主人公老新,又是连这最廉价的买醉的东西都要赊取的,这是青年作家贾瑞杰刻意为之,还是,本就是中国现下的最大的底层现实呢?

    买酒赊账的情节,我们在鲁迅先生的《孔乙己》中见过,旧历年的鞭炮中静静地死去,我们在鲁迅先生的《祝福》中见过。老新,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巨大的哲学内涵。他是老一时代的孔乙己和祥林嫂,又是新一时代的中国矿工。在老与新之间,社会现实面临巨大的责问!这是新一时代吗?旧历年的鞭炮依旧要送走那些不能再活下去的人!谁为又一个生灵的自杀负责?

    懒人老新,难道生来就是懒人?作家贾瑞杰也曾写到,他也是下过煤窑的,也是有了可以盖起半个两间房的积蓄的,日子要渐渐得好起来的!但中国的底层本就是这没有希望的一代。美国的《时代》周刊把中国工人作为一个画面展现出来,这不是中国的荣耀,这是我们这个吃人的时代的耻辱!就是他们,没有医疗保障,没有尊严的工作,没有太阳的光辉照耀过去。老新折了腿,便要跑了老婆,自了杀去的。我们在艺术地责难现实的时候,是否应该继续责难,是谁造成了这惨不忍顿的现实?

    当然,作家能责难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够了,剩下的,是我们评论家的事情。

    作家贾瑞杰在最后写到,每每到人们锄禾的时候,才又提起那个葬在了山坡上的老新——孔乙己还差十几个钱呢——到最后,终究是没有人提了。老一时代的现实,让新一时代的民众学会忘却,然后是巨大的沉默,他们埋着头,继续锄他们的禾,没有人记得,又怎能会有人记得,一个老新死去了,还有千万个老新即将再次的死去。老的,终究是要再成了新的,新的,也不过是继续着老的。老与新之间,根本没有因为我们唱着东方红走进新时代就新旧社会两重天了。

    明天,是五四青年节,我们还能在地下看到青年作家这样优秀的艺术作品,方才知道,五四精神没有老去,只是转到地下,地火在地下奔突,即将烧毁上面的野草。姑且把青年作家贾瑞杰的小说《懒人》贴出来,以纪念还没有逝去的五四精魂!

   懒人

    门帘一掀,老新蹙进了当街的小卖部,店主贵生抬了下头,又盯在了里间小屋的电视屏幕上,电视里演着与他们的生活八竿子不挨边的港台剧,老新想到家里的电视早该扔了,看不清个人影还老跳,在家憋着没啥意思,出来转悠转悠,习惯着就拐进了林生的小卖部,别的也没地方去。

   “来一瓶。”

   “还记上?”

   “记上”贵生从货架上递给老新一瓶“老村长”,随手在墙上挂着的赊账本上有老新的那一列记上一笔,又歪倒在椅子上。

村里的小卖部不大,就一个小门脸,十平左右,卖各种日用东西,进门迎面挂个黑板,上面颇为用心地写着八个歪扭的字:“概不欠账,谢绝还价”。当门一排玻璃柜,三个货架,地上堆着杂乱的货。

老新靠着柜台,拧开瓶盖,喝了一长气,用手摸摸嘴,开始和贵生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闲话。

“今年老天爷就是不下雨,你看怪不怪。”

“就是哩,就这个天,还下不了。”

“不让老百姓过了。”

“哎,谁还值得地过哩。种麦子还不抵浇地施化肥钱哩。”

“种个地就顾个嘴,弄了口粮,还想咋地?”

“老农民吧,就是个受罪的命,秋天五月,忙死忙活,也不挣个钱,还赔钱哩。”

“可不是,看人家电视里头演那个,外边人也不干个活儿,人家哪受过这个罪,看人家过哩,吃哩,穿哩。”

“人比人,气死人。那你咋生这山里头?你也生在城市里头,说这个。”

“唉,人都是命,该你咋活就咋活,谁说了也不算,老天爷说了算。”

“是,有那个命咱还去当主席哩,没那个命,没那个命就老老实实哩当咱老农民。”

“还是喝我哩酒吧,说啥也没用”

“唉,活一天是一天,有啥哩。”

 说着说着话,一瓶酒就剩个底儿了。

“不禁喝”

“就你那个量,一瓶酒就是刚垫垫肚。”

 老新一仰头,最后一口酒下了肚,抹了抹嘴。

“不扯了,走了啊。”话音刚落,脚步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越来越远。

里屋贵生的闺女嘟囔了一句:“懒老新,就知道喝酒,打老婆,懒死点的,能整个啥,活得咋。”贵生笑了笑,“就个这个人。”

 山里的夜静的出奇,晚上星星明晃晃的,各家院子里的树都黑黝黝的,稀疏的枝桠抑或透着星光,人都窝在自己家里,早早地睡了,路上没一个行人,关在大门外的狗偶尔叫上一两声,就该公鸡们扯嗓子了,在公鸡此起彼落的打鸣声中,天就渐亮了。日日夜夜总是这样,一年又一年。

年轻的时候,老新就是个懒人,村里人都这么说,长得又瘦又矮,邋邋遢遢的,整月介不洗一次脸,衣服半年也不见换一次,裤子总抽得高高的,露着半截腿,本地的姑娘谁也不瞧他一眼。家里又穷,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什么本事,老新也懒,不做活,娶不上媳妇,年岁越来越大,只好讨了南蛮子做媳妇。这南蛮子老婆却长得不像南方人,长得又高又壮,就是有个缺陷,是个哑巴。两口子站一块,怎么看都不顺眼,不协调,刚娶的时候,没少招人奚落。可世上的事都这样,再不正常的事儿都会变正常,都会看顺眼,都会慢慢觉得就该是这样,没有什么不对。中间人说,南蛮子嘛,不跑能过能生孩子就行了,都打这么多年光棍了,还挑啥挑,不就是为了有个老婆,能生孩子嘛?都是这么过,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各有各活法。于是,就又成了一户人家。日子眨眼地过,五六年后,两个孩子都流着鼻涕满街跑了。

讨了老婆后的老新,勤快过一阵儿,下过一段小煤窑,刚开始还挣了一点钱,就把院子里快塌了的西房推了,抽了两间房,盖了半截,出了事儿,煤层掉下来砸了腿,合伙干的几个人一人出了点钱,腿是保住了,却落了残废,从此,老新成了个有理的懒人,喝酒更冲,脾气更大,动不动就摔锅砸碗的,吵得邻居们睡不着,等到哑巴被揍得鬼哭狼嚎地哭叫起来,邻居们才去劝上两句,骂上老新几句,方才安生了夜。“可就是人家是外来人,不然这日子早就没发过了”谁都这么说。然而哑巴还是隔几天就被揍,两个孩子还是隔几天就吓得不敢进家。有那么一夜,老新家又传来了打骂声,然而过会儿却没了哑巴老婆鬼哭狼嚎的喊叫声,一会儿却听到了老新又骂又急的喊叫声,大家都着忙地跑去看,只见哑巴躺在院子里哎呦哎呦地叫,旁边扔着空农药瓶,老新慌了,傻站着不知道咋办,有人喊到“灌粪吧,愣着干啥哩。”于是从茅房舀来屎尿,硬摁着灌到哑巴女人的嘴里,终于呕呕地全吐了出来。人没死,那日子还是继续地过,当然,挨揍也还是继续。后来女人又喝了一次农药,办法还是一样。人都说这哑巴女人命硬命大,不该死,也有的说,罪还没受够,还没到死的时候。

庄稼人祖祖辈辈靠的就是几亩地,面朝黄土地流汗收粮食,可地却是越种越不值钱了,是个男人都出去打工赚钱,村里就剩下些老弱病残,还有就是些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老新是个残废,不能出门,却也是个脚不沾地边的人,整天地晃荡着、坐着、喝喝酒、揍揍老婆。地里的活儿都是哑巴的,人都说哑巴命苦,可哑巴毕竟是女人,再怎么忙活也种不好地,家里也没别的收入,日子是越过越不济了。

庄稼是种一茬收一茬,日子是过一年又一年,别人家是拆了旧房起了新院,老新一家还住在破屋里,旁边还是盖了半截的屋架子。村里爱嚼舌头的妇女们传言说老新得了不好的病,怕是什么癌,贵生也说很有一阵子不见老新来赊酒喝了,少了个唠闲话的人儿,邻居们也说好一阵子也没听到哑巴女人的哭喊声了,又有人传说哑巴女人和某个某个光棍好,更有人说老新知道并且老新是默许的,甚至还有人说是老新主动让他哑巴老婆和别人好的,反正是人穷是非多。不过老新家是越来越过不下去了,越来越不像个人家了,这确是真的。

突然有一天,老新的哑巴老婆晚上没回家,接着好几天都找不到,有人说,有一天看到她跟一个男的坐车去县城了。于是,老新终于没了老婆,两个孩子终于没了娘。人背地里说这是老新的报应。

又是一年,又到年根,别人家的男人都带着打工的血汗钱回了家,欢喜地置办着年货,扫院子、蒸馒头、做豆腐、贴对子,准备过年,虽然忙但都漾着笑意。老新家却总是安静的,没事谁也不去踏他家的门,狭小的院子里堆满了好几年前准备盖房的石头和碎砖头,破旧的门框上还是往年惨白的对联:“富贵门第春意满,和睦人家幸福多”。

大年二十九这一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暖融融的,一切都那么安然地浸染在年尾的年味儿里。最近很少露面的老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街上慢腾腾地走着,四处瞧着看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把他能看到的一切都看得很仔细,停一会儿,走一会儿。到了二青饭店门口站住了,二青家的那只大白公鸡正在门口啄母鸡,老新看得出神,过了会儿,慢慢凑上前,问二青要买那只鸡,杀了过年吃,二青老婆有点不愿意,一是这鸡是自己亲喂大的长得好舍不得,二是过年杀大白公鸡不吉利,老新说愿意多掏点钱,二青说:“成”。费了老大劲才抓住了鸡,刀子割断了鸡脖子,血噗噗地流,突然那鸡猛一挣扎,脱了手,竟然摇着将断的脑袋跑了,追也没追上。见到的人都说怪。老新呆看了一阵儿,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在叹什么,反正到最后是没找到那鸡没吃成那鸡。

年根了,贵生开始四处要账,要的都是些小钱,有的是赊了忘还的,有的是懒得专门还等年根一并算的,但贵生没进老新家的门儿。夜里,贵生正在灯下算账,外面响起一个人趿拉趿拉的脚步声,等进门一看,是老新一瘸一拐地。

“有段时间没来喝酒了。”

“可不是,懒了”

“对联都贴上了吧?”

“贴了,今年早早贴上,年年都等到年三十晚上着慌贴,今年贴早点儿。”

“又一年啊。”

“可不是。”

“这年年过哩可真快。”

“唉,又过了一年,老了一岁,说老就老了。”

“唉,瞎活着哩。”

“来两瓶”

“过年哩,还欠账!”里屋的贵生闺女嘟囔道。

“闺女,你甭怕,咱临了也不白喝,来来,当当账。”

贵生心里一纳闷,这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往常都是赊,往年都是他去要账,从没主动还过账,今儿个咋想起还账了。

“再来两斤鸡蛋,一块算。”说着,老新那干枯的手掏出一把钱,小心的数了数,数对了清了账。

“走了啊,贵生!”

“哦,哦,慢着点啊!”

门帘一放,老新的脚步声一声响一声弱地夹杂在孩子们的鞭炮声中慢慢消失了。

大年初一,按风俗人们要天不亮就起大早拜年,来给老新拜年的人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推开门一看,老新躺在床上,看样子像是安详地睡着了,叫了叫不醒,一推,人都凉了。床下放着一瓶安眠药。两个孩子正在大街上无忧无虑的放着炮跑着玩。

后来听人说,老新年三十晚上自己炒了两斤鸡蛋,喝了两瓶酒,是个饱死鬼。

山脚下,多了一座新坟,锄地的人在歇息的间隙偶尔唠上几句死鬼的懒故事,春风中,孤坟上长出了青青的野草,落日残照里,一切都如此安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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